过孝民

（国家环境保护总局，北京 100035，中国）

王金南，於方，蒋洪强

（中国环境规划院，北京 100012，中国）

摘  要：我国在生态破坏和环境污染经济损失的计量方面起步较早，但是研究与应用状况不令人满意，生态破坏和环境污染经济损失没有纳入国民经济核算和经济决策。本文通过对我国环境污染和生态破坏经济损失研究和应用的回顾性分析，论述加强生态破坏和环境污染经济损失计量的研究与应用的迫切性，以协助决策者认识环境代价，推进国民经济核算体系的改革，提高可持续发展的评价与决策能力。

关键词：环境污染，生态破坏，经济损失，绿色GDP

传统的经济发展模式以牺牲环境为代价发展经济，科学发展观以人为本，强调全面、协调、可持续发展，注重经济发展与环境保护相协调，人与自然相和谐。因而，认识环境污染和生态破坏的经济代价，对经济发展造成的生态破坏和环境污染经济损失的计量，是评估科学发展综合决策的重要手段。我国在生态破坏和环境污染经济损失的计量方面起步较早，但是研究与应用状况不令人满意，生态破坏和环境污染经济损失没有纳入国民经济核算和经济决策。本文通过对我国环境污染和生态破坏经济损失研究和应用的回顾性分析，论述加强生态破坏和环境污染经济损失计量的研究与应用的迫切性，认识环境代价，推进国民经济核算体系的改革，提高可持续发展评价与决策能力。当前，党中央和国务院提出科学发展观给这一领域的发展提供了前所未有的大好机遇。

一、我国环境污染和生态破坏经济损失计量研究的历史回顾

我国环境污染和生态破坏经济损失计量的研究开始于20世纪80年代初。回顾20来年我国环境污染经济损失计量研究的发展历程大体上可以分三个阶段，其间出现过两次高潮。

第一阶段（20世纪80年代初——90年代初）探索、初步实践阶段：20世纪80年代初我国学者提出了环境污染和生态破坏经济损失的概念，开始了探索性的研究，具有代表性的事件是1981年《全国第一次环境经济学术讨论会》。会上，著名经济学家于光远撰文《应该对环境进行计量》，呼吁开展污染和生态破坏经济损失的计算；郭勇闻、于国政发表了环境保护的经济效果分析和污染危害估价；朱济成、王百斌发表了水污染的经济损失研究；赵贵臣、何祥光、孙燕发表了某化工沥青焦碳生产环境污染损失初探，开始了探索性的研究。随后，环境污染经济损失的计量得到了环境学术界的重视。在我国开展的“六五”和“七五”环境攻关科研课题的一些案例研究中包括污染经济损失的计算，例如：唐可诗和曾北危的湘江流域环境污染经济损失预测研究等。80年代中期，我国开展了《公元2000年环境预测和对策研究》，中国环境科学研究院过孝民、张慧勤在该项目中进行了我国环境污染和生态破坏经济损失计量研究，以环境污染经济损失为主。《公元2000年环境预测和对策研究》项目是全国性的课题，涉及除西藏之外全国各省市区，参加人数超过1000人。这个项目的学术活动在我国首次举办了环境污染和生态破坏经济损失计量的培训班，介绍了有关的概念和方法，不少省份都进行了各自的损失计算，形成了我国环境污染和生态破坏经济损失计算的第一个高潮。1990年国家环境保护局金鉴明主持完成了《中国典型生态区生态破坏经济损失及其计算方法》的研究，应用了生态定位站的长期观测数据，结合了一些实地调查资料，推动了这一方面的研究。与此同时，发达国家环境经济学的研究著作和应用经验陆续介绍到我国，我国也举办了一些有关内容的国际培训和研讨会，其中影响比较大的是1983年美国东西方中心梅纳德·哈弗斯密特、约翰·狄克逊等著作的《环境、自然系统和发展——经济评价指南》，此书1988年译成中文；1984年环境保护局与美国东西方中心举办的《国际环境费用效益分析研讨会》和1989年国家环境保护局与WHO举办的《国际环境经济评价培训班》。《公元2000年中国环境预测和对策研究》项目第一次提出了在国际流行的损失计量框架下计算的全国环境污染和生态破坏经济损失，发表了一系列相应的论文，对之后的环境污染和生态破坏计量产生了深远影响。这一时期，发表过环境污染经济损失计量研究论文的学者还有徐寿波、刘文、葛吉琦、王黎华等。

第二阶段（90年代初——2000年）继续实践、总结经验阶段：中国环境污染和生态破坏经济损失的计量结果得到了政府有关部门的重视，多年来这些数据作为我国环境污染和生态破坏严重形势的一种表述，在许多重要报告或领导讲话中经常被引用。不仅国内的研究机构和学者对这个课题感兴趣，国际的研究机构和学者对此也十分关注，在90年代中期的几年内就有4-5个对我国环境污染和生态破坏经济损失的研究成果，包括中国社会科学院环境与发展研究中心郑易生和徐嵩龄等完成的《九十年代环境与生态问题造成经济损失估算》、国家环境保护局环境与经济研究中心夏光完成的《中国环境污染损失的经济计量与研究》和孙炳彦的《世纪之交的中国污染损失估算、预测与思考》、世界银行的《碧水蓝天：展望21世纪的中国环境》和美国东西方中心的《中国的环境问题：经济损失的估计》等，出现了中国环境污染经济损失计算的第二个高潮。短短2~3年内出现了好几个类似的研究，但计算结果相差较大，暴露了我国这方面研究存在的问题。

许多学者对我国环境污染经济损失计量研究中存在的问题进行了回顾和评论，提出了改进建议。这里值得一提的是1997年国家环境保护局环境与经济研究中心邀请了国内的污染损失计量专家召开了《污染损失计量专家座谈会》，会议回顾和分析了我国环境污染损失计量方面的进展和存在的问题。夏光和郑易生在评价中国污染损失计量存在的问题时指出：我国环境污染经济损失计量研究，已取得的结果很有价值，但方法上还存在较大问题，相当多的工作是低水平重复，缺乏深入、系统的研究；提出了研究一套规范化的污染损失估算方法是必要的和可行的，建议在国家科技攻关计划中设立“全国环境污染经济损失规范化经济评估方法研究”项目。会后，国家环境保护局环境与经济研究中心孙炳彦起草了《中国污染损失估算方法学及其支持系统》的项目建议书。另外，值得庆幸的是，这一时期有一些国家重点攻关课题，建立了一系列我国自己的计量环境污染损失的重要剂量反应关系，并进行了专项的污染损失计算，为污染损失计算提供了科学依据，如：国家“七五”科技攻关课题大气污染防治技术研究中的《酸雨研究》和“八五”科技攻关课题《酸沉降对生态环境的影响及其生态恢复》中，酸雨和二氧化硫污染对农作物、森林和材料危害的剂量反应关系及其经济损失计算等。

这一时期，国家统计局在绿色GDP的研究中也在进行环境污染和生态破坏经济损失计量的研究。自然资源核算领域的研究取得了不少进展对生态破坏经济损失的计量在理论和基础研究方面起到了重要的推动作用。其中，具有代表性的研究有：李金昌、孔繁文等人以森林和水资源为案例对自然资源核算进行了开拓性的研究；侯元兆等人的《中国森林资源价值核算研究》和ITTO的《中国热带森林环境价值核算项目》，使森林资源核算研究在核算内涵和方法上得到了进一步的发展。

第三阶段（进入新世纪——）提高、规范和进一步发展的新阶段：随着环境评价和战略研究的发展，近年来在一些项目或战略环境影响评价中也开始计量环境外部费用，表明环境污染损失计量在认识环境问题和项目、计划、战略研究的环境影响评价中，越来越受到学者们的重视。然而，这些研究都是在缺乏许多重要的剂量反应关系和暴露活动存量数据的条件下进行的粗略估算，污染经济损失计算的科学性不令人满意。许多学者通过对我国环境污染和生态破坏经济损失计量发展历程的回顾和反思，认识到我国环境污染和生态破坏经济损失计量研究落后于环境影响评价和环境决策的需要，迫切需要提高科学性、规范性和建立现代化的信息支持系统。如果说，在上个世纪80-90年代提出一个环境污染和生态破坏损失的粗略估计数字还有一定警示作用的话，到21世纪的今天，这种粗略数据的作用就极其有限了。项目、计划、战略的环境影响评价、绿色GDP的计量对环境污染损失的计量提出了更高的要求，要求环境污染和生态破坏损失计量有较高的科学性和可信度。特别是，2002年我国颁布了环境影响评价法，从法律的高度要求经济发展计划、规划和发展战略都要进行环境影响评价，而环境效益分析是重要的评价工具。

可以说，环境污染和生态破坏损失计量的发展正迎来新的机遇，即将进入一个新的历史时期。损失计量应该从仅仅着眼于“环境损失”摆脱出来，进入应用“环境效益分析”参与环境与发展的综合决策的新阶段，人们需要通过环境经济效益分析，在特定的环境经济行为（项目、政策、标准、计划、战略等）中，权衡环境与经济的成本与效益。另外，通过20多年的努力，我国的环境科学基础研究和环境监测与统计取得了许多重大进展，为环境污染和生态破坏经济损失计量创造了较好的基础。不论从科学决策和环境经济学科对这个领域的需求而言，还是从完善我国环境污染经济损失计量的科学基础而言，条件都已经成熟。正因为如此，该领域的许多专家都在为推动环境污染和生态破坏经济损失计量的深入发展而不断努力。

二、我国的环境污染和生态破坏经济损失是巨大的

尽管由于环境功能的复杂性和影响的长期性和深远性，环境污染和生态破坏的代价中可计算的经济价值的部分可能仅是代价的一部分，并且有较大的不确定性，认识环境污染和生态破坏的经济代价，将环境污染和生态破坏的代价尽可能地用货币化的数据来表述，在综合决策中与经济数据比较，是十分重要的。

改革开放以来，我国经济发展的速度举世瞩目，但是我国环境污染和生态破坏十分严重，环境污染和生态破坏造成的经济损失不容忽视。20年来，我国环境污染和生态破坏经济损失的计量研究取得了一些成果，尽管在计算内容、方法和信息支持上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是已经表明我国的环境污染和生态破坏经济损失是巨大的。我国环境污染和生态破坏经济损失的几个代表性研究成果的主要结果见表1、表2和表3，综合比较这些研究可以看出：

表1  中国环境污染经济损失计算的几个代表性研究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