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2004年6月“建立绿色国民经济核算体系国际研讨会”开幕式上的讲话

国家环境保护总局副局长 潘岳　

   为了实现中国共产党“十六大”提出的在2020年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的目标，树立和落实全面、协调、可持续的发展观，建立正确的政绩观和科学合理的领导考核制定，走循环经济和新型工业化道路，国家环保总局和国家统计局今天在美丽的杭州西子湖畔联合召开《建立中国绿色国民经济核算体系研究》国际研讨会。这标志着国家统计局与国家环保总局联合开展的《中国绿色国民经济核算体系研究》项目的工作全面启动。这也标志着中国政府一贯坚持走可持续发展道路，通过建立绿色国民经济核算体系,真正落实科学发展观的政治决心。今天，国家环保总局和国家统计局和高兴能向大家提供这样一个论坛平台，请大家共商建立中国绿色国民经济核算体系之大事。

    刚才，国家统计局局长李德水局长就建立中国绿色国民经济核算体系做了很好的报告。下面我就建立中国绿色国民经济核算体系这一题目讲三个方面的问题。

　　一、现行国民经济核算体系存在的主要问题和缺陷

　　现行的国民经济核算体系或者GDP核算是三百多年来诸多经济学家、统计学家共同努力的结果，1953年才初步成型。GDP作为核心指标，成为衡量一个国家发展程度的统一标准。我们从现行的GDP中，只能看出经济产出总量或经济总收入的情况，却看不出这背后的环境污染和生态破坏。经济发展中的生态成本有多大呢？目前世界各国还没有一个准确的核算体系，没有一个数据使我们能一目了然地看出环境污染和生态破坏的情况。环境和生态是一个国家综合经济的一部分，由于没有将环境和生态因素纳入其中，GDP核算法就不能全面反映国家的真实经济情况，核算出来的一些数据有时会很荒谬，因为环境污染和生态破坏也能增加GDP。例如，发生了洪灾，就要修堤坝，这就造成投资的增加和堤坝修建人员收入的增加，GDP数据也随之增加。再例如，环境污染使病人增多，这明摆着是痛苦和损失，但同时医疗产业大发展，GDP也跟着大发展。中国在20多年来是世界上经济增长最快的国家，但这“增长”又是通过多少自然资本损失和生态赤字换来的呢？不说环境与资源，即便从社会学角度看，GDP也不能反映社会贫富差距，不能反映社会分配不公，不能反映国民生活的真实质量。总之，GDP统计存在着一系列明显的缺陷，长期以来被人们所批评，但长期以来没有得到修正。这次研讨会中会有许多专家专门对这个问题进行探讨。 

　　上世纪中后叶开始，随着环境保护运动的发展和可持续发展理念的兴起，一些经济学家和统计学家们，尝试将环境要素纳入国民经济核算体系，以发展新的国民经济核算体系，这便是绿色GDP。绿色GDP是指绿色国内生产总值，它是对GDP指标的一种调整，是扣除经济活动中投入的资源和环境成本后的国内生产总值。国内外许多专家多年来致力于此项研究，虽取得了重大进展，却也存在着不少争论。目前，有些国家已开始试行绿色GDP，但迄今为止，全世界还没有一套公认的绿色GDP核算模式，也没有一个国家以政府的名义发布绿色GDP核算结果。 

　　二、中国建立绿色国民核算体系具有重大的现实意义 

　　中国共产党第十六届三中全会提出了科学发展观，坚持以人为本，实现经济社会和环境的全面、协调、可持续的全新发展理念。还提出“五个统筹”的要求，这是中国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理论体系的一次重大升华。这是中国政府对可持续发展战略的重新认识，也是中国对世界可持续发展战略的完善。2004年中央人口资源环境工作座谈会上，胡锦涛总书记又要求我们着眼于加快解决关系人民群众切身利益的人口资源环境问题，力求每年都要有新进展。胡锦涛总书记指出：“发展经济要充分考虑自然的承载能力和承受能力，坚决禁止过度性放牧、掠夺性采矿、毁灭性采伐等掠夺自然、破坏自然的做法。要研究绿色国民经济核算方法，探索将发展过程中的资源消耗、环境损失和环境效益纳入经济发展水平的评价体系，建立和维护人与自然相对平衡的关系。”因此，建立中国绿色国民经济核算体系就是具体落实科学发展观的重要实践，同时也是中国实施可持续发展战略进程中的又一重大举措。 

　　新一代中国政府领导集体对社会经济的可持续发展和资源环境问题高度重视，要求各级政府部门和领导支持科学发展观，树立正确的政绩观，实现区域的社会经济与环境的全面、协调、可持续的发展。有关部门于1999年、2000年和2003年会同国家环保总局，为将环保指标纳入政府官员考核体系做了大量的前期工作。建立中国绿色国民经济核算体系的最终目的之一，就是要把绿色国民经济核算体系指标纳入党政领导政绩考核的指标体系，促进领导干部的“生态化和绿色化”，提高重大经济决策及其政策的“绿色”水平。 

　　鉴于上述形势和机遇，国家统计局和国家环保总局在3月17日联合召开了《综合经济与环境核算（绿色GDP）工作研讨会》，认为联合开展综合环境与经济核算（绿色GDP）工作是两个部门的共同愿望，是正确反映中国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目标进程的工作要求，也是适应中国经济社会实现可持续发展的迫切需要。会议决定国家统计局和国家环保总局联合开展《综合环境与经济核算（绿色GDP）研究》，研究的总体目标是：坚持全面、协调、可持续的发展观，争取用3～6年的时间初步建立符合中国国情的综合经济与环境核算（绿色GDP）体系框架。

　　三、建立中国绿色国民经济核算体系任重而道远 

　　国际上对绿色国民经济核算的研究与实践，始于上世纪80年代。挪威是最早开始进行自然资源核算的国家。联合国统计署于1989年、1993年和2003年先后发布了《综合环境与经济核算体系（SEEA）》3个版本。1995年，世界银行提出了真实储蓄的概念，并以此作为衡量一国国民经济发展状况及其发展潜力的一个新指标。国际上关于绿色国民经济核算体系的构建大致有4个特点：（1）资源和环境核算并重；（2）偏重于实物核算；（3）重视不可再生资源的定价与核算；（4）不少国家的核算工作是由政府部门进行。但是，目前还没有一个国家全面建立绿色国民经济核算体系。 

　　中国开展绿色国民经济核算的研究始于上世纪80年代。通过一系列重大课题的研究与实践，从总体来看，中国绿色国民经济核算体系的构建研究已具有了一定的基础。近10年来，国家环保总局和国家统计局在有关绿色国民经济核算，尤其是环境与资源核算方面开展了许多研究工作。 

　　国家环境保护总局组织的重要相关研究课题有：（1）上世纪80年代中国环境科学研究院开展的全国环境污染损失和生态破坏损失的评估。这是中国第一次系统地开展环境污染损失的估算研究。（2）1990年完成了《中国典型生态区生态破坏经济损失及其计算方法》的研究，应用了生态定位站的长期观测数据，结合了一些实地调查资料，推动了这一方面的研究。（3）1998年与世界银行合作，采用了世界银行“真实储蓄率”的概念，开展了真实储蓄率的核算以及在山东烟台和福建三明两个城市进行了试点。（4）2000年开始，与世界银行合作，开展中国环境污染损失评估方法研究，目前正在研究并计划开展两个省市的试点。（5）2003年开始，与国家信息中心合作，开展建立国家中长期环境经济模拟系统研究以及环境经济投入产出核算表。（6）2004年，开展国家“十五”科技攻关课题《绿色国民经济核算体系框架研究》。（7）计划从今年开始启动开展全国环境污染损失评估调查，将为本项工作提供很好的基础和平台。 

　　国家统计局组织开展的项目有：（1）提出了《中国国民经济核算体系》（2002年文本），新设置了附属账户———自然资源实物量核算表，制定了核算方案，试编了2000年全国土地、森林、矿产、水资源实物量表。（2）与挪威统计局合作，编制了1987年、1995年、1997年中国能源生产与使用账户，测算了中国8种大气污染物的排放量，并利用可计算的一般均衡模型分析并预测未来20年中国能源使用、大气排放趋势。（3）在黑龙江省、重庆市、海南省分别进行了森林、水、工业污染、环境保护支出等项目的核算试点。（4）组织翻译出版联合国的《综合环境与经济核算手册—2003》。 

　　以上这些研究将为今后开展资源环境核算和绿色GDP核算奠定基础。但由于研究的历史并不长，目前还存在着以下问题：（1）研究的不均衡。对森林资源、土地资源等的核算研究进展快，但对水资源、大气资源及环境退化核算进展较慢；对资源环境的实物量核算成果丰富，但对资源环境的价值量核算成果却较少。（2）理论有待完善。目前，资源环境核算的理论研究虽取得了一定进展，但还不完善。比如资源环境价值理论不统一，价值来源、价值确定方法、价值计量模型没有规范且争论较大，它成为将资源环境以价值量方式纳入国民经济核算体系的最大障碍。（3）研究成果应用性差。资源环境核算及其纳入国民经济核算体系取得了一定的研究成果，但这些成果大部分局限于学术交流阶段，距离实用性还有相当的差距。因此，为了增加实用性，必须深入研究实际问题，加强各部门之间的协调与合作。 

　　建立绿色国民核算体系是一项任重而道远的工作，是一项长期的、跨部门合作、政策性和技术性都很强的系统工程。国家环保总局和国家统计局确定了今后两年的工作具体目标是：（1）建立综合环境与经济核算（绿色GDP）理论体系及基本框架；（2）开展和建立环境污染物实物量核算；（3）开展和初步建立环境损失价值量核算，测算经环境损失调整的GDP，即涉及环境降级成本调整的绿色GDP；（4）通过国家和地方试点，总结推广环境核算研究成果。为建立全面的综合经济与资源环境核算体系（绿色GDP）提供基础。 

　　由于绿色国民经济核算工作是一个崭新的研究领域，面临着许多困难，因此需要抓住主要矛盾和突破口，扎扎实实做好每一步工作，确保工作质量和目标顺利实现。为此，我们成立了国家统计局和国家环保总局双边合作工作小组，组长由李德水和我本人担任，国家统计局邱晓花副局长和国家环保总局规划财务司周建司长担任副司长担任副组长。同时，我们还成立了领导小组办公室，协助领导小组负责完成有关具体核算研究的组织工作以及协调工作。由于这是一项技术性很强的工作，因此，我们还邀请国内外环境资源核算的有关专家成立了专家顾问组，同时成立技术工作组，具体负责研究与制定《综合环境与经济核算（绿色GDP）研究方案》、环境实物量核算方案、环境价值量核算方案等以及国家和地方试点技术指导等工作。

各位代表，各位专家，绿色GDP是衡量科学发展观的重要标准，建立绿色国民经济核算体系是中国政府真正落实科学发展观的重要实践和举措。很显然，今明两天的研究会仅仅是中国建立绿色国民经济核算体系进程的一个开端。我们衷心希望大家在两天的研究会中，能够畅所欲言、百家争鸣，为建立中国绿色国民经济核算体系献计献策。我们也特别欢迎外国专家和国际组织对中国绿色国民经济核算给予指导、支持和帮助。我们希望，当我们以后在回顾中国绿色国民经济核算体系建立的历史时，我们大家能够自豪地说，2004年6月24日至25日在西子湖畔召开的国际研讨会将是这一“历史进程”的一个重要里程碑。

最后，请允许我代表国家环保总局和国家统计局两个主办单位，预祝《建立中国绿色国民经济核算体系》国际研讨会圆满成功，预祝中国的GDP早日像西湖一样，美丽翠绿。同时，也预祝大家身体健康，与我们一起在西子湖畔度过两天美好的时光。

谢谢！